虞国京城城南多为贫贱百姓居住,人口密度大,龙蛇杂居。
脚夫们大多住在这边。
所以红花会搬山堂的堂口也在城南,便于管理。
两人一路同行,来到蒲柳街一座看上去寻常的宅院门口。
刘青山和看门的两人耳语几句,便直接领着罗休进了大门。
“少……罗休表弟,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,我去禀报香主。”
刘青山不太熟练地叫着罗休名字。
现在罗休的身份是他远房表弟,来京城投靠,却无处谋生。
“劳烦青山哥了。”罗休笑道,他入戏很快。
“诶。”
刘青山快步进入内堂,把罗休留在庭院里等候。
等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刘青山跟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身后,出现在罗休面前。
“他就是你表弟?”
中年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罗休。
罗休也悄悄观察了一下此人,虽肥头大耳,体态丰腴,但脚步十分轻盈,两只手光滑如玉,应是内外兼修的掌法,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打不过。
“是,王香主。”
“他会武功?”
“家传剑法,学过几年,现在是三流武者。”
王香主看着罗休,玩味笑道:“会剑法,你的剑呢?”
罗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两手,苦笑道。
“禀香主,在下进京路上花光盘缠,就连家传宝剑也都卖掉了,这才托表哥帮忙,来谋个差事。”
中年人捧腹笑道:“哈,你倒是实诚。”
大笑过后,他的眼神随即变得锋利,“你既然会武,我自要试试。”
罗休肃然点头:“有劳香主。”
来的路上,他从刘青山处得到不少有关红花会的消息。
红花会正式弟子上千人,外围弟子不计其数。
共分六堂一舵,分别涉及货运、暗娼、人牙、戏子、丧葬和地下黑拳。
由总舵监管六堂。
也干着些收保护费的事,但地盘不大,毕竟京城水深。
总舵主为首领,据说是一流巅峰层次的武道高手。
往下六大堂主也都是一流水平。
堂主麾下一般会设立几名香主,至少是二流高手。
香主下面就是执事和正式弟子了。
帮派以暴力为立身之本,人人都需习武。
像是刘青山,他以前不会,成为正式弟子后也必须习武。
红花会对于带艺来头的人也很欢迎。
罗休借了把剑,在庭院里将熟悉的几路辟邪剑法施展开来,看得人眼花缭乱,只觉剑气森森,诡谲难测。
王香主满意地点点头:“剑法干净利落,招招皆为杀人技,内功修为低了些,刚入三流吧?”
罗休顺势拍了个马屁:“香主慧眼如炬。”
王香主拍了拍罗休肩膀,和气道:“年轻人速度很快,就是缺一把好剑。”
“以后好好干,咱们红花会有间名匠坐镇的铁匠铺,打造出来的都是百锻利刃,削铁如泥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同意了罗休入会。
“属下明白,多谢香主教诲。”罗休听得两眼放光,连忙躬身称是。
前世低眉顺眼当社畜的经验也算派上了用场。
当场表示领导画的饼很香。
他会努力。
“来人,带新来的罗兄弟去领入会腰牌,再拿我的条子,给他在库房批一瓶培元丹。”
王香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说道:“罗兄弟这几日先与青山一道,跟着郭雄,熟悉下会内规矩,我对你自有重用。”
罗休略微一惊,见刘青山悄悄冲他点头,心里了然,重用不过是说说而已,而是还有一道真正的入会考核等他。
“属下定不会辜负香主信重!”
“好好好。”
王香主满意地捧着肚子离开。
郭雄便是刘青山之前提到的那个大哥,两人来堂口前,已和他打过照面,他正忙着和另一个执事争城外码头地盘,所以没空亲自将罗休引荐入会。
罗休领了腰牌。
其上一朵红花绽放,下书搬山堂二字,背面则是新刻的“弟子罗休”,十分简单。
再拿条子,由刘青山带领,往库房走。
“罗……少爷,培元丹是好东西,但对于堂内发的,你不要抱太大希望。”刘青山见四处无人,小声说道。
“嗯?怎么说?”
罗休疑惑,这新手入门福利还有鬼?
刘青山说道:“正儿八经的培元丹外面卖五两银子一瓶,一瓶十粒,可以助人修炼真气,可咱们正式弟子一个月也才二两银,一瓶培元丹抵得上两个半月例钱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堂内库房这一批培元丹有毒,不知是哪个炼药坊出的瑕疵品,药效比一般培元丹要大,但是吃了会上吐下泻整整三天,吃多了肠胃一坏,治不好,会落下一辈子病根。”
“那可太棒了啊!”
罗休听得两只眼睛都放光。
有效又有毒,哪里是什么瑕疵品,妥妥的天赐神丹。
“啊?”这下轮到刘青山懵了。
“没……既然是毒丹,怎么还留着发给自己人呢?”
“吃不死人,一瓶十粒,吃个两三粒没啥大事,剩下的卖给那些想练武的外围弟子,也能赚些铜板,堂里面索性就当福利发了。”
“哦。”
明白,理解,懂了。
拿着条子取走丹药,罗休压住嘴角笑意,问刘青松:“这药,一粒卖多少钱?”
刘青山如实告知:“80个铜板,不过买的人现在不多了。”
正品一粒500个铜板,次品80个,药效还更强。
毒?
什么毒?
那分明是嗑药赠送的福。
罗休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住。
刘青山没看到,自顾自说:“少爷,您要卖的话我可以代劳。”
“不不不,谁说我要卖了。”罗休把培元丹瓷瓶塞进怀里,高深莫测道:“这药我有大用,不仅不能卖,我还要买。”
刘青山:“嗯?!!!”
两人里外忙完后,见太阳西斜,便直接回了铜锣巷。
就在铜锣巷口,罗休遇见了三叔罗永德的儿子罗克己,这小子比罗休小一个月,从小是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。
罗克己带着一群家丁护卫,像是特意在这里蹲守。
“罗休,终于找到你了!”
罗克己鼻孔朝天走到罗休面前,随手扔下一张纸,颐指气使道:“没想到你爹还给你留了一手啊!老家崇县的祖宅祖地都写了你娘的名字。”
“你犯十恶不赦之罪,花钱才免掉刑罚,已经被家族除名,净身出户,这些东西也不该是你的。”
“签了字,小爷还能赏你十两银子。”
“不然的话,哼哼!别怪我不念兄弟情谊了。”
说着,一帮家丁护卫将两人团团围住,都露出不怀好意的恶笑。
饶是罗休前世涵养够高,也被罗克己这么无耻的话气到了。
但他还是保持着微笑。
一字一句。
“老,子,签,你,老,母!”
啪!
他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中重罗克己的小白脸。
然后飞身一脚正中其第三条腿。
踢得罗克己哇哇大叫,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地上,脸和脖子涨得通红:“罗休你找死!我弄死你。”
“上!都给我上!”
“谁敢上!”
罗休一声暴喝,抬手举起自己的红花会身份腰牌,“我乃红花会搬山堂弟子,你们最好给老子想清楚,动了手,想脱身可就难了!”
红花会的名头太大,吓得这些家丁护卫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天快黑了,大家都要回家。
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刘青山环顾四周看了看,振臂一呼,“我搬山堂的人何在?”
“在!”
一个个脚夫应声出列,带着竹竿、扁担、独轮车,硬生生把罗克己带来的人全都围住。
这里可是城南,泥腿子聚集的铜锣巷。
罗休蹲在罗克己跟前,一只手抓住他头,在地上使劲摩擦,直到罗克己半张脸血肉模糊。
他的语气无比森然。
“给老子听清楚,罗家是我爹的罗家,云天商行是我爹创建的,没有我爹,你们一家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户,一帮忘恩负义的狗杂碎。”
“老子迟早屠你满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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