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作者阿布道的三原千帆文笔流畅,小说情节紧凑,形象的描绘了自古深情留不住,唯有套路得人心的故事,而且冷静理智毒舌的诙谐幽默对话也是一大看点,穿插全文使樱桃树下的房契原本沉重的狗血虐恋梗看起来欢乐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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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件与陌生人
春天悄悄爬上了奥列霍夫镇的屋檐、木窗与车辙,树影斑驳的道路上,马车轱辘碾出的泥泞尚未干透。玛丽亚·亚历山德罗芙娜站在她家的樱桃树下,眯着眼望着新冒出的花蕾。那些白得几近透明的小花,仿佛每年都不厌其烦地提醒她:时间是一位不善于解释的使者,它来去自如,送走人,也不见得带来什么。
她的仆人彼得跑来递上一封信,信纸泛黄,信封却嵌着彼得堡的邮戳。
“夫人,是从彼得堡寄来的。”
玛丽亚戴上老花镜,手指在信封边缘摸了半晌才撕开。她原本以为是某位远亲寄来的问候,或许是祝她六十岁生日快乐。可读着读着,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尊敬的玛丽亚·亚历山德罗芙娜:
我叫亚历山大·弗拉基米尔维奇·伊林,是您已故丈夫弗拉基米尔·帕夫洛维奇的私生子。我的母亲——伊琳娜·谢尔盖耶芙娜,您可能记得,是二十多年前镇上医院的一位护士。如今她病重垂危,临终前告诉了我实情,并交予我一份房契复印件。
按这份文件,我有权继承父亲在奥列霍夫镇的产业,包括您目前所居住的庄园与樱桃园。我将于下周到访,望与您详谈分割事宜。”
玛丽亚握紧信纸,指节泛白。她仿佛听见那棵老樱桃树在风中轻轻哀鸣。
“一个私生子?”她喃喃,“荒谬!这根本是……是造谣,是敲诈!”
可她心底最深处,却响起一丝声音:你知道这是真的。
那年她二十六岁,嫁给弗拉基米尔不过三年。那年,她确实察觉过他的冷淡、他外出的次数增多,还有那个红头发的护士姑娘在镇上的名声。
“彼得,”她抬起头,“你可记得弗拉基米尔先生常去镇医院?”
“是的,夫人。”仆人迟疑了一下,“他常去那儿给马注射疫苗……也送药给人。”
“哼。”她冷笑一声。
接下来的几日,她几乎夜夜失眠。她一边怨恨丈夫的背叛,一边又焦虑那份所谓的“房契”是否属实。她将阁楼、书桌、衣柜全都翻了个遍,却一无所获。
直到那天午后,陌生人真的出现了。
他穿着剪裁合身但略旧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只羊皮公文包。约莫三十岁年纪,脸庞棱角分明,眉眼间竟有几分弗拉基米尔年轻时的影子。
玛丽亚的心颤了一下。
“您是玛丽亚·亚历山德罗芙娜吗?”那人彬彬有礼地说。
“我不接受敲诈。”
“我不是来敲诈的。”他把公文包打开,取出一份经过公证的契约复印件,“这是父亲于1889年与一位律师签署的——他承认我为非婚子,并约定在他去世后我拥有部分继承权。”
玛丽亚没有接文件,只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亚历山大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,仿佛要从那里面看出一个谎言,可那目光镇定平静,带着一点淡淡的羞怯。
她坐下,用一种命令式的语气说:“你饿了吗?我们这儿晚餐在五点,现在四点半。”
亚历山大似乎松了口气:“谢谢您,夫人。”
一张椅子的位置
晚餐准时在五点上桌。
玛丽亚坐在长餐桌首位的高靠背椅上,那是一把胡桃木老椅,扶手处因年久磨损而泛出温润的光泽。对面的椅子空着,仿佛仍留给亡夫弗拉基米尔;旁边的椅子原本是儿子安德烈的,但他三年前搬去了喀山,如今只逢圣诞节寄一封简短问候的信。
而今天,玛丽亚将那把椅子递给了亚历山大。
仆人彼得将热汤端上来,亚历山大礼貌地道谢,双手合十在胸前,然后才拿起汤匙。他的动作拘谨却不卑微,显得既有教养,也显然不属于仆人阶层。
玛丽亚端着汤,看了他很久。
“你母亲……现在还在彼得堡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是的,”亚历山大低头,“她病得很重。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。她这些年独自做女裁缝养我,没再嫁人。”
玛丽亚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,仿佛这句话击中了她某个柔软的神经。
“你父亲从未……资助过你们?”她问。
“几次。”他轻声答道,“但都是通过信封里的钞票。我甚至到他死前两年才真正与他见面。”
“你见过他?”玛丽亚放下汤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