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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拎着外卖刚走到单元门口,就看见一个女孩蹲在那里。
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。
"哥!"她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
我愣了三秒才认出来:"唐月?"
唐月是我老家邻居的妹妹,比我小六岁。上次见她还是五年前,她穿着高中校服,扎着马尾辫,跟在我屁股后面喊"华哥"。
现在她化了妆,涂着口红,漂亮得让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"你怎么在这儿?"我问。
她站起来,裙子湿了一大片:"我来北京找工作,没地方住。"
我这才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个粉色行李箱,上面贴满了卡通贴纸。
"你哥知道吗?"
"不知道。"她咬着嘴唇,"我跟家里吵架了。"
雨越下越大,她的睫毛膏有点晕染,在眼下形成两片小小的黑影。
我叹了口气:"先上来吧。"
我的两室一厅,一间是卧室,一间被我改成了工作室。
唐月拖着行李箱跟在我后面,好奇地打量着我的公寓。
"你就住这儿?"她问。
"怎么,嫌弃?"
"不是,"她笑了,"比我想象的整齐。"
我把外卖放在茶几上:"你吃饭了吗?"
她摇摇头。我把筷子递给她:"先吃吧,我去给你找条毛巾。"
等我从浴室出来,她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,拆开了我的麻辣香锅。我看着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牛,小心翼翼地吹气,然后放进嘴里。
"好吃吗?"我问。
她点头,腮帮子鼓鼓的:"特别好吃。"
我把毛巾扔给她:"擦擦头发。"
她接过毛巾,突然说:"哥,我能住你这儿吗?就几天,找到工作我就走。"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:"什么?"
"酒店太贵了,"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,"我又不认识别人。"
"不行。"我斩钉截铁。
"为什么?"
"不方便。"
"哪里不方便?"她歪着头,"你有女朋友?"
"没有,但是..."
"那就没问题了。"她打断我,"我睡沙发就行,绝对不打扰你。"
我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,突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,非要跟着我去河边钓鱼,我不答应她就哭。
那时候她十二岁,哭起来鼻涕泡都冒出来。
"就三天,"我妥协了,"三天后你必须找到住处。"
她欢呼一声,差点打翻我的外卖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卧室床上,听见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我起身查看,发现唐月正把我的外套一件件挂进衣柜。
"你在干嘛?"我问。
她回头看我:"你的衣服都堆在沙发上,我帮你整理一下。"
"不用,我自己来。"
"可是很乱啊,"她说,"而且有味道。"
"什么味道?"
"别的女人的香水味。"她平静地说。
我愣住了。上周确实有个女孩来过,喷的是Chanel的邂逅。但我没想到唐月能闻出来。
"你鼻子挺灵啊。"我干笑两声。
她没接话,继续挂衣服。灯光下,她的侧脸线条柔和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睡到中午才醒。一出卧室就闻到香味,唐月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煎蛋。
"醒了?"她头也不回,"洗手吃饭。"
我恍惚间有种错觉,好像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。
餐桌上摆着煎蛋、培根和吐司,还有两杯咖啡。我尝了一口:"不错啊,你会做饭?"
"嗯,"她点头,"我还会做很多菜,以后做给你吃。"
"以后"这个词让我警觉起来。我清了清嗓子:"你今天有什么安排?"
"找工作,"她说,"已经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。"
"什么工作?"
"文员、前台之类的,"她搅动着咖啡,"我大专毕业,没什么特长。"
我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戴着一串粉色水晶手链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吃完饭,我坐在沙发上看球赛。唐月收拾完餐具,自然而然地坐到我旁边。
"你也看足球?"我问。
"不看,"她说,"但我想陪你。"
她的身体靠得很近,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。不是香水,就是普通的飘柔,却莫名地好闻。
比赛进行到一半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叫小雨的女孩,上周在酒吧认识的。
"我接个电话。"我起身走向阳台。
电话那头,小雨问我晚上有没有空。我回头看了眼客厅,唐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,假装对足球很感兴趣的样子。
"今晚不行,"我说,"改天吧。"